張小毛去村民家巡診。本報記者 吳 君攝

張柔剛（右）上門為村民檢查身體。本報記者 程 煥攝

鄉村醫生是億萬農民群眾的健康守護人，是全面推進健康中國建設的重要力量。今年4月，國家衛生健康委等5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實施大學生鄉村醫生專項計劃的通知》提出，“十四五”期間在部分省份實施大學生鄉村醫生專項計劃，由各省專項招聘醫學專業高校畢業生免試注冊為鄉村醫生到村衛生室服務，并加大激勵和保障力度。

大學生鄉村醫生的工作生活情況如何？近日，記者在貴州、湖北等地進行了采訪。

扎根農村，積極服務村民健康

貴州省銅仁市思南縣亭子壩鎮幸福村是一個偏遠山村，年輕的大學生鄉村醫生張柔剛守護著全村1621人的健康。

張柔剛出生在思南縣涼水井鎮，2019年畢業于湖南省永州職業技術學院臨床醫學專業，之后在銅仁市一家醫療機構工作。2020年4月，張柔剛看到亭子壩鎮衛生院招聘大學生鄉村醫生的公告，報名后被順利錄取。經過培訓，2021年11月，張柔剛申請注冊成為幸福村的鄉村醫生。“回到農村，為鄉親們治病是我的夢想。”張柔剛說。

“小青年怎么可能治得好病？”張柔剛初到幸福村衛生室時，村民們并不信任他。有一次，一名血壓突然升高的村民來村衛生室就診，張柔剛給他開了降壓藥，很快穩住了血壓。在診療的過程中，張柔剛發現這位村民有感冒癥狀，也針對性地配了藥。平時，除了看病，張柔剛還會主動為村民提供健康服務，按時給重點人群做健康監測，向村民宣講健康知識，指導正確用藥。

張柔剛的辛勤付出，村民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很快就接納了這位年輕村醫。72歲的村民何君禮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在張柔剛的“管理”下，健康狀況一直很穩定。“自從張醫生來了，我們看病方便多了，大家都很相信他。”何君禮說。

“貴州省是實施醫學專業大學生免試申請鄉村醫生執業注冊改革的省份之一，全省有588名大學生鄉村醫生在村衛生室服務。”貴州省衛生健康委基層衛生健康處處長王蕾介紹，今年貴州向社會公開發布了1009個村衛生室崗位。

半山腰上，一棟三室一廳的房子，便是湖北省通山縣黃沙鋪鎮西莊村的衛生室，張小毛是這里的鄉村醫生。

去年4月，西莊村衛生室的老村醫退休后，張小毛正式到崗。“我到崗后，第一件事就是隨訪村民，他們的健康狀況，我都記了下來。”張小毛說，去隨訪時，他會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每一個村民，村民有需要時可以隨時聯系他。

每天早上8點，張小毛準時把村衛生室的門打開，等候村民就醫。“我沒有具體下班時間，只要打電話過來，哪怕是深夜，也要上門。”張小毛說。

張小毛從小立志當醫生。他出生于西莊村隔壁的一個小山村，高中畢業后，順利進入湖北科技學院臨床醫學專業的大學生鄉村醫生定向培養計劃。2021年7月畢業后，張小毛免試獲取了鄉村醫生資格證，成為一名鄉村醫生。

2021年，湖北省實施“萬名大學生鄉村醫生配備”項目，目前已培養大學生鄉村醫生9128人，其中訂單定向免費培養3196人，共有1996人免試注冊鄉村醫生并上崗。“我們計劃到2025年前免費定向培養4490名大學生鄉村醫生，實現‘一村一名大學生鄉村醫生’。”湖北省衛生健康委相關負責人介紹。

據介紹，從2020年起，國家衛生健康委在部分省份實施醫學專業高校畢業生免試申請鄉村醫生執業注冊政策，至今已累計超過4000名大學生鄉村醫生進入村衛生室服務。

保障待遇，持續提升業務能力

“目前，我的年收入在6萬元左右，自己還挺滿意。”張柔剛對記者說，他在村里工作，吃住在鎮衛生院。每月只需繳納一些伙食費，就可以在衛生院吃午餐和晚餐。這樣的收入在當地算是不錯的，加上自己花銷很小，工資基本能存下來。

“我們鎮目前招了兩名大學生鄉村醫生，張柔剛是其中之一，表現非常優秀。”亭子壩鎮衛生院院長張毅介紹，大學生村醫的編制問題還沒有解決，但衛生院盡量從生活保障、福利待遇等方面給予傾斜，實際待遇與衛生院正式工作人員沒有太大差別。“同工同酬能讓大學生鄉村醫生感到被尊重、被重視，更加安心地扎根農村工作。”

貴州省制定了《貴州省大學生鄉村醫生專項計劃實施方案》，對大學生鄉村醫生待遇及社會保障進一步完善。例如，將大學生鄉村醫生作為招聘引進的醫療衛生人才，由鄉鎮衛生院與大學生鄉村醫生簽訂服務協議，明確服務期限，按規定落實相應社會保障待遇，按規定享受基層就業學費補償國家助學貸款代償的政策；以縣為單位每5年動態調整鄉鎮衛生院人員編制總量，鄉鎮衛生院應當拿出一定數量的崗位公開招聘符合條件的優秀大學生鄉村醫生等。

收入有了保障，業務能力提升也很重要。張小毛到西莊村衛生室工作后，又在黃沙鋪鎮衛生院接受了8個月的培訓。“有專門的老師傳幫帶，手把手教我問診、開處方、拿藥、查房等。”張小毛說，村醫每天面對村民各類健康問題，需要了解各種常見病、多發病，鎮衛生院各個科室的醫生都會傳授相關臨床知識。如今，工作一年多的張小毛已經能在村里獨當一面，對各類慢病管理也非常熟悉。

在黃沙鋪鎮，像張小毛這樣的大學生鄉村醫生有15名，統一由鎮衛生院聘用，簽訂聘任合同，統一管理。

“鎮衛生院一方面給他們上了醫療責任險和養老保險，另一方面實行每季度一次考核制度，根據衛生室服務質量、群眾滿意度等情況，結合考核得分發放經費。在待遇方面，確保大學生鄉村醫生人均收入不低于衛生院臨聘人員的收入水平。”黃沙鋪鎮衛生院院長劉時強說。

“我們正通過成人高等教育、全日制脫產學習等方式，提升在崗大學生鄉村醫生的學歷水平，讓大學生鄉村醫生獲得的本專科畢業證書可作為今后晉級、晉職以及醫療衛生單位入編考試或參加醫師資格考試的依據。”湖北省衛生健康委相關負責人說。

留住人才，促進鄉村醫療衛生體系健康發展

在記者采訪中，一些大學生鄉村醫生表示，一方面希望各方面待遇能夠予以保障，從而增加工作信心；另一方面，也希望在職業生涯中，能有更多的學習和培訓機會，獲得新的醫療知識和技能，提升自身醫療衛生服務能力。

“當前，我國鄉村醫生存在數量減少、學歷不高、老齡化嚴重、職業化水平不高等問題。推行大學生鄉村醫生專項計劃，能夠補充和優化鄉村醫生隊伍，提升鄉村醫療衛生服務水平，促進鄉村醫療衛生體系健康發展，更好守護農民健康。”國家衛生健康委衛生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秦江梅說，改善大學生鄉村醫生的待遇，消除后顧之憂，有利于讓他們安心扎根農村。

王蕾介紹，貴州省部分地區已在探索村醫入編，在一些縣，由縣級統籌，每年拿出部分事業編制招聘具有一定資質的人員，納入編制內管理，由鄉鎮衛生院派往村衛生室工作。目前已有250余名具有編制的大學生鄉村醫生入職村衛生室。

“醫師是一個需要終身學習的職業。”秦江梅建議，衛生健康部門應加大大學生鄉村醫生的繼續醫學教育資源供給，通過培訓、進修等方式不斷提高鄉村醫生醫學綜合能力和實踐技能，為其考取執業（助理）醫師資格創造條件；教育部門應統籌各級醫學院校教育資源，為大學生鄉村醫生提供學歷提升教育機會。

暢通大學生鄉村醫生職業上升通道，是留住人才的關鍵。今年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深化改革促進鄉村醫療衛生體系健康發展的意見》提出，加強縣域醫療衛生人才一體化配置和管理，有條件的地方可對招聘引進的醫療衛生人才實行“縣管鄉用、鄉聘村用”，建立健全人才雙向流動機制。“在自愿的前提下，完成服務年限的大學生鄉村醫生且表現優秀的，可以調到鄉鎮衛生院工作。”秦江梅說。

湖北省積極引導鄉鎮衛生院與大學生鄉村醫生簽訂聘用合同，對服務期滿且獲得鄉鎮衛生院編制的村醫，由鄉鎮衛生院統籌安排至院內工作，并支持符合條件的村醫參與公共衛生委員會工作。目前，湖北省共有7903名鄉村醫生任村委會公共衛生委員會副主任，積極承擔公共管理職能。

原刊于《 人民日報 》（ 2023年08月25日 第 1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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