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老倉庫、維修舊設施、新建小賣部……最近一段時間，凱里動物園熱鬧不已。為提升游客體驗感，園長馮元勇忙得腳不沾地，“游客越來越多，管理服務得跟上，至少來了有口水喝。幸虧有志愿者幫忙，園內暖意濃濃。”

位于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凱里動物園，是一家民營動物園，也是凱里市唯一一家動物園。2016年開園以來，并不為公眾熟知，一天來不了幾位游客，資金逐漸緊張。2025年10月，動物園突然走紅，周末客流增長到上千人，高峰期的門票量，一天頂過去四個月，經營逐漸改善。

這家動物園走紅，靠的是什么？帶來哪些變化？未來該如何發展？記者進行了探訪。

“盡管曲折不斷，但習慣了跟動物在一起”

“凱里動物園，前方150米山路，勇敢的小朋友獎勵喂動物食物一份。”

這是路邊的簡易指示牌，由兩根木棍、一塊木板拼接而成。循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記者越過小山坡，一排斑駁的院墻映入眼簾，大門上方，“凱里動物園”的金色字樣閃著光亮。

東北虎、金錢豹、禿鷲、猴子……進入園內，一只只小動物被養得“白白胖胖”，不見一絲將就的痕跡。看到小動物歡快的模樣，一旁的馮元勇滿臉寵溺。

時間回到2016年，安徽宿州，中學教師馮元勇退休。當時弟弟在凱里經營一家小型動物園，想讓馮元勇幫著打理。

“換個活法，過不一樣的退休生活。”2016年2月，馮元勇來到凱里，開始一個人管理動物園，結果波折不斷。

當時動物園依附于旁邊的游樂場，門票20元一張。靠著穩定客流，收支勉強持平。不料后面游樂場愈發不景氣，僅剩動物園能吸引客流。2023年，游樂場被拆除，隨之建起學校，通往動物園的路被阻斷。

由于動物園在山上，山路難行，雜草叢生，漸漸地，沒多少人知道這家動物園的存在。

“沒有路就沒有游客，也就沒有收入，壓力一下子上來了。”那段時間，馮元勇靠著退休金勉力維持，“當然苦自己也不能苦動物，實在周轉不開，就讓弟弟轉一點，但主要靠自己想辦法。”

有一次馮元勇下山，在路邊遇到一名保安，對方說有游客找不到動物園，一直四處打聽。這番話點醒了馮元勇。

“動物園還是有市場的！”當天，馮元勇就制作了一塊木牌，當作路標指向山坡，第二天掙了40元。

沒有路，就開出一條路！馮元勇帶上鋤頭和鐮刀，花了兩天時間，終于在林子里探出一條路線。

“不能損壞一棵樹，還得距離短、坡度小。”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馮元勇在既定路線上搭起100多級臺階，修出了一條小山路，為后來動物園走紅埋下伏筆。

一個人，既是園長，又當售票員、講解員、飼養員，歷經風雨，默默守護著一座動物園。馮元勇調侃自己退而不休，甚至比退休前還忙。

“盡管曲折不斷，但習慣了跟動物在一起。”在馮元勇看來，這些動物就是自己的朋友，處出了感情，退休生活不能沒有它們。

“哪怕自己餓著，也要把動物喂好養好”

建園至今，凱里動物園生活著20多種動物，其中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有3種。把這些動物照顧好，對馮元勇而言是個不小的挑戰。

“咱是當老師的，確實沒經驗，但事在人為。”來動物園第一天，飼養員沒交接就走了，馮元勇只能自己面對一群動物，“當時墻上貼著小紙條，上面寫著什么動物喂什么，心想照做就行了。”

可事情哪有這么簡單。

不管喂肉還是喂草料，動物有時吃個精光，有時剩余不少，造成浪費，有時撐得肚皮圓滾滾，一連幾頓沒食欲。馮元勇花了不少精力，才逐漸掌握喂養量。

“拿老虎來說，人站在籠子前，它撒著歡兒跑過來，那就是餓了，可以多喂一點。要是慢悠悠地走過來，說明沒那么餓，可以喂個半飽。如果都不抬頭看，可能吃積食了，就不著急喂，先觀察。”馮元勇坦言，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喂太飽，要保持一定的饑餓感，飼養動物是個精細活兒，肯用心就不難，“還可以觀察皮毛是否透亮、精神是否飽滿，用來判斷動物有沒有生病。”

有段時間，動物園入不敷出，出現資金短缺，拿了一輩子教材的馮元勇，竟扛起鋤頭，開荒種地。

“有些小動物喜歡吃黃瓜、茄子、紅薯和牧草，我就學著種，它們吃著也健康，現在差不多種了兩畝地。”馮元勇說，對于那些肉食性動物，用來買肉的錢，該花就花，一分也不能省，“就堅持一個原則，哪怕自己餓著，也要把動物喂好養好。”

2025年10月，馮元勇飼養動物的視頻被傳到網上，引發熱議。不少網友直呼：“小動物被寵上天了！”隨后，參觀的游客越來越多，園區的人氣旺了起來。

“門票不漲價，還能免費喂動物！”每天開園前，馮元勇備好玉米、花生、瓜子和小餅干，只要游客想跟動物互動，他便免費裝一盆。

一天下午，馮元勇發現不少動物的肚皮圓鼓鼓，食物還剩不少，這才意識到隨著游客的增多，喂養量越來越大，動物們難以招架。

“最開始用大盆裝，后來換小盆，再換大碗，最后只有小碗。”馮元勇笑言，碗越小，說明游客越多。現在還得限量，先到先得，不給動物們造成負擔。

“要用心經營，讓更多人喜歡上動物”

走進凱里動物園，游客既能一睹東北虎的風采，也能見到老母雞和大鵝。

“沒想到動物園這么接地氣，看到大鵝的那一刻，孩子特別開心！”聽說凱里也有動物園，市民張建興特意帶小孩來參觀。好動的猴子、高大的棕熊、漂亮的孔雀……一圈逛下來，喚起了人們的童年回憶。

“老母雞和大鵝，都是孩子們提出來的，他們想看，我就盡可能滿足。要用心經營，讓更多人喜歡上動物。”馮元勇介紹，他還聯合凱里市教育局，共同編制動物科普讀物，將動物園打造成研學課堂，“這段時間動物園火了，人也多了，政府做了不少服務，我也想做點事回饋社會。”

隨著凱里動物園的游客數量顯著增加，凱里市綜合行政執法局開展了動物園及周邊環境整治與設施提升工作。

“硬化了2條上山通道，鋪設180米長的透水磚步道，并在周邊安裝路燈，讓游客上山的每一步都安全、通暢、便捷、舒適。”凱里市綜合行政執法局園林處處長陳超介紹，在動物園周邊擺攤的攤販越來越多，為規范秩序，他們主動規劃免費擺攤區域，設置攤位超100個，同時要求“一攤位一垃圾桶一地墊”，讓游客既有路走，又有小吃可買。

凱里動物園腳下，吳雪梅以動物為主題，開了一家文創店，賣周邊文創產品，還有特色美食和果汁飲品，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賣出1000多元。

“我們跟動物園聯動，一是可憑門票打折，二是消費滿88元，贈送兩張門票。”吳雪梅說，在動物園輻射帶動下，周邊攤位也是游客打卡點，進一步放大了旅游效應。

原刊于《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01月05日 第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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