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省銅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纏溪小學操場上，孩子們正在進行訓練前的熱身，臉蛋紅撲撲的……每到周末和假期，60歲的學校教練陳遠洋就帶著孩子們練摔跤，時而給孩子們糾正姿勢，時而俯身示范發力技巧。

陳遠洋與摔跤的緣分，始于上世紀90年代。“當時覺得，摔跤不但能強身健體，或許還能讓山里娃多條出路。”1995年，第一批跟著陳遠洋訓練的學生進入專業體校，成為當地靠摔跤蹚出前途的孩子，這讓陳遠洋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最初的訓練大多在田埂上、稻草堆里進行。陳遠洋常常帶著孩子們滿山跑，練耐力和爆發力。“山里娃皮實得很，摔倒了拍一拍土繼續練。”陳遠洋說，“我常常帶著滿身泥巴回家。”

當年，體校的學費和生活費對農村家庭而言負擔不小，不少家長寧愿讓孩子務農或打工，也不愿送孩子走專業路子。陳遠洋一次次登門溝通，家長們的態度在孩子的成長中慢慢轉變。看著余舟等學生走出大山，進體校、當教練，家長們終于明白摔跤不是“不務正業”，而是山里娃的新出路。

每次送學生去體校集訓，陳遠洋都一同前往，站在訓練場旁看動作、記技巧，和專業教練交流心得。為了讓訓練更貼合比賽規則，他主動報考國家一級裁判。“裁判視角能看清每一個小動作，教學時也能更規范。”手握裁判證的他，能精準指出孩子們的動作犯規點、得分點，讓訓練更有針對性。

早年沒有專屬場館，纏溪小學想辦法湊出訓練場地，再慢慢添置摔跤墊等器材，如今孩子們的訓練條件日益改善。學校成立了摔跤社團，成員涵蓋一年級到六年級，陳遠洋從60多名成員中挑選30余名協調性好、身形俱佳的孩子重點培養。

30多年來，陳遠洋為當地摔跤事業培養了不少人才。余舟已成長為貴州省體育工作大隊摔跤隊總教練，一半以上的省隊正式隊員出自纏溪小學；2010屆隊員胡佳佳靠著摔跤特長進入省體校，又考上成都體育學院；還有不少學生畢業后做了教練，成為與陳遠洋并肩作戰的同行者。

去年，曾經的學生楊超來到纏溪小學，成為摔跤后備教練，陳遠洋堅守的事業后繼有人。楊超一年級時跟著陳遠洋學摔跤，隨父母去廣東后依舊堅持訓練，后來畢業于吉林體育學院。去年年底冬訓時，楊超承擔起了主要訓練任務，陳遠洋在一旁指導，將幾十年的經驗傾囊相授。

今年5月，陳遠洋即將退休。“想到快要離開這些娃娃了，不免有些失落。”陳遠洋說，只要身體允許，他想去更多學校看看，為印江縣的摔跤事業多做些事，“我要對得起孩子們的每一滴汗。”

原刊于《人民日報》（2026年04月07日 第 15 版）